New Journal: 《密勒日巴尊者傳》;大圓滿祖師傳記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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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09 09:09PM

 

2009/12/16 Wed, raining, outdoor 14°C, 《密勒日巴尊者傳》:譯者序

 

《密勒日巴尊者傳》這本書已經絕版了。張澄基的前言寫得好:

密勒日巴尊者可說是西藏「實踐佛法」的代表。「實踐佛法」是對著那些講玄學的「哲理佛法」與「纏小足」式的「煩瑣佛法」而言的。佛教最初原是重實踐的,後來才漸漸的趨向理論化與形式化了。此宗教的心髓亦唯有從創教人的言行及初期的教法中去搜求,才能得到正確的答案。密勒日巴所修的宗派和法要是所謂「無上密宗」,但他的作風和精神處處顯示出原始佛教中的樸實、艱苦與實踐。他的言行和那些搖鈴打鼓眩人眼目的密宗行者全不相同,許多地方都有點像似個禪宗的行者。

密勒日巴尊者與六祖慧能有甚多相似處,他倆都少談理論,注重實修。說法平直,易為一般眾生所吸收與瞭解。

密勒日巴尊者最令人欽佩的地方,便是終生不建廟宇,不集僧眾,做了一個灑脫自在的游方行者。

密勒日巴尊者對佛法最偉大而不共的貢獻,是以自己的生平來說明大、小、密三乘的不可分離性。若無小乘的出離和大乘的「發心」為基礎,密宗的妙法無非是空中樓閣。(譯者序《密勒日巴尊者傳》)

好吧,三乘不可分離性。凌晨讀的是 Excerpts from the Lives of Dzogpa Chenpo Masters to Illustrate the Ways of Training in Dzogpa Chenpo。佐巴欽波就是阿底瑜伽,阿底瑜伽就是大圓滿。哈利波特念的學校叫霍格華茲,學院叫葛萊芬多,馬份念的是史萊哲林。所以,不管上師教不教大圓滿,我自己只想專攻這塊,算是就讀的是佐巴欽波學院,主修系所則是睡夢瑜伽系,其他我當是同校的其他學院,如果教授要我去選點課也沒辦法囉。

 


2009/12/17 Thur, raining, outdoor 11-12°C, 《密勒日巴尊者傳》:師徒初遇的吉夢與緣起

 

密勒日巴家境本來不錯,但父親病死後,孤兒寡母還一個孤女就被親戚代管家產到視為奴僕,進而侵佔且違反當初說密勒日巴娶親時歸還。母親非常憎恨奪財者,為密勒日巴備妥供養金要他去求學咒術,若不報復就要死給他看。密勒日巴拜了庸同多甲喇嘛為師,同期學成的人都回去了他還不肯走,因為覺得可能這三腳貓功夫未必報得了仇,再三懇請喇嘛並說出自己可憐的身世,喇嘛才決定傳授他殺法及毀法兩咒。結果學成後,修法七天考慮遠距殺人再加七天,村里仇人正宴賓客,家裡馬匹發生爭執踢斷了樑柱,房子垮下來當場壓死 35 人。

 

密勒日巴媽媽高興得滿街敲鑼打鼓指稱是兒子報仇來了,且心還不厭足,托了人又送學費來要密勒日巴學降雹術,打壞全村所有莊稼。於是密勒日巴又到第一位師父的好友另位喇嘛處學習降雹術,等待即將收成前作法降雹,把所有結穗的麥子打得片甲不留。該村的人都知道是密勒日巴幹的,揚言要殺害他,但密勒日巴漸漸對放咒跟降雹後悔起來,想到自己犯下滔天大罪如何能解脫呢?所以心起修習正法之念,剛好原先老師教了大半輩子咒術也心有同感:

「我心中生出了疑問,便問上師說:『我們所殺的那些有情,上師難道不能夠使他們生兜率天(彌勒菩薩所居之淨土,西藏修彌勒淨土的人頗多)或解脫嗎?』上師說:『有情的自性就是法性,在理趣上,原有這樣可以令他們生兜率天和解脫道的說法,這種儀軌修法我也知道,但是這些不過只是解說文句,事實上真正能夠使他們得救獲解脫的,一個都沒有。從現在起,我要修習對自他二利都有實效的正法。你來教導我的徒眾好了,以後我要引導你到兜率天及解脫道去。或者,你去修正法,做我生兜率天與解脫道的引導者。你求正法所需要的東西,我都供給你。』

「啊!當時我聽了,心埵h麼高興啊!我日夕渴望著的事竟要實現了,連忙對上師說:『我願意去修正法!』上師說:『你的年紀輕,精進心與信念也強,那麼就請你一心一意的去修正法罷!』

「上師就忙著替我準備行裝,把寧哦出產的毛布與藏片裝在一匹馬上,連馬一起送給了我。告訴我:在察絨那地方,有一個雍登喇嘛尊者,這位老人家,通達正法大圓滿(紅教所傳的無上心地法門)教授,是一位得了成就的上人;你到他那堨h修習正法好了。(《密勒日巴尊者傳》)

但這位雍登喇嘛有點誇張自己的法是「晝思維,晝成就;夜思維,夜成就;有宿善者聞法即成佛,無思維的必要」,所以密勒日巴想自己是有善根的人,光躺著就可以成佛,啥事都不幹。雍登自覺自己無法引導他,囑他去找留學印度的那洛巴親傳弟子大譯師馬爾巴,還說跟他前生有緣。密勒日巴一「聽見譯經王馬爾巴譯師的名字,心奡N說不出的歡喜,全身的汗毛直豎,眼淚如潮水般的湧出,生起了無量的歡喜虔誠和無比的信心」。

 

此同時馬爾巴跟夫人同天都做了極類似的吉祥夢,都是夢到那洛巴親臨開光加持,兩人個別夢到金剛杵跟琉璃寶塔稍有塵垢。在密勒日巴過來當天,馬爾巴一反常態故意下田種地,還準備一壇酒說要招待來訪的小客人。

我心想大概不會錯了,但是又疑惑,怎麼大譯師會自己種起地來呢?一面思忖,一面走著,忽然看見路旁田堶情A有一個身材魁偉健壯的喇嘛,生就一雙大眼睛,眼光炯炯的在那兒鋤地。我一看見他,心奡N有說不出的愉悅,在不可思議的快慰熱情中,忘記了現世的一切。過了一會兒才蘇醒過來,我就走到這喇嘛的面前問道:

「『有沒有一個印度那諾巴大師的徒弟馬爾巴譯師住在這堸琚H』

「這個喇嘛把我從頭上到腳下仔仔細細的看了很久,說道:

「『你是誰?你找他幹嗎?』

「我說:『我是後藏上方的一個大罪人,馬爾巴的名氣很大,我是到他這堥蚞ヰk的?』

「喇嘛說:『我一會兒帶你去見他好了,你快替我鋤鋤田吧!』

「說著就把帽子拿開,把地下藏著的酒壇拿起來,嚐了嚐酒,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嚐完了酒,他把酒壇放下就走了。

「他走了之後,我把酒壇拿起來,一咕嚕把酒都喝光了;隨著我就鋤田。不一會兒,剛才放羊人群中的那個穿得很漂亮很伶俐的小孩跑過來對我說:『喂!上師叫你進去呢!』我說:『我要先把這個田耕完了再來,剛才那個人幫我去傳話給上師,我也一定要替他把田耕完才對,請你先通稟一聲說我馬上就來了!』我就一口氣把田全部都耕完了。以後這塊田就叫做順緣田。(《密勒日巴尊者傳》)

這裡有很重要的「緣起」,還要加上後來密勒日巴為了供養上師去要飯討來麥子折換買來「一個毫無破損鏽爛的四方形的大銅燈」還有一些酒肉,就算拜師了。這些徵兆及緣起在折磨密勒日巴非常漫長一段血淚記後才披露:

「上師複為我廣說秘密本續(本續——密宗的經典通稱為『續』Tantra),指示我觀法和密修的口訣;又把手放在我的頂上說:『兒啊!你初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有根器的弟子;你到我這堥茠澈e一夜,我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兆,表示出你在佛法上將有廣大的事業。達媚瑪(馬爾巴夫人)也作了一個同樣的夢,那是守廟的護法空行的顯示。因此,你是上師、空行母帶給我的弟子,所以我才裝作耕田的樣子來迎接你的。

「『你把我給你的酒都喝完了,把田耕得一點不剩,這是你將領受口訣成為法器,達到圓滿大覺的徵兆。後來,你供養了我一個有四個柄的銅缽,這是表示你將成為我四大弟子之一。銅缽上毫無一點破隙,表示你煩惱垢輕,身享『拙火定』大暖樂的徵兆你用空缽來供養我,表示將來在你修行的時候,會有食物困難,遭受饑餓的痛苦。我為了使你的後半生與你的弟子法統得大受用的原故,又為了使有根器的弟子依著口訣的精要生起喜樂的原故,我就裝滿酥油在空缽中,燃成明燈。為著使你生起廣大的名聲,所以我敲銅缽讓它發聲。為著淨除你的罪業,所以我叫你來建築息、憎、懷、誅的房屋。我把你從灌頂的會座中趕出去,又做了很多不合情理的事情,可是你不起絲毫的邪見;這表示將來你的弟子和法統,學道時能具足信心、精進、智慧、慈悲等一切弟子應具的條件。修道之時,皆能於此生無大貪著,有忍苦精進修行的毅力;最後生起覺受證解,具足慈悲和加持,成為圓滿具相的上師。我此口授傳承法統將會發揚光大,如月輪增長,光輝無限。兒呀!你要高興啊!』

「這樣為我授記、鼓勵、安慰和讚歎。我從此以後,就踏上修正法的幸福之途了。」(《密勒日巴尊者傳》)

今天把頭尾都講完了,明天看看再補點中間的血肉記。我自己本人錯過很多順緣,所以真是白癡。人與之間好像也是如此,推卻總是不近人情。

 


2009/12/18 Fri, raining/cloudy, outdoor 09-11°C, 《密勒日巴尊者傳》:密勒日巴的初證

 

密勒日巴傳記當中有講到一段是秋竹師上課曾說的,

密宗的金剛上師,例如密勒日巴被馬爾巴整得很慘的時候,最後密勒日巴的師母無我娘不忍心,派他去馬爾巴大師的大弟子俄巴法身金剛那裡,派過去之後打坐、教他法,教了半天沒有任何感應,俄巴覺得奇怪:「我教的法,怎麼可能修了那麼久,你又這麼認真修,為什麼還沒有一個感應呢?」當時便問密勒日巴:「是不是你跟師公沒有請假、沒有報告?」他說沒有,「那就對了。」只要一個傳承上師一個不高興,那師徒就沒辦法相應,再認真修都沒辦法相應。所以密法特殊的地方在哪裡?跟師父學了二十年,你以為佔到便宜、不屑師父了,自己回家修就消失了,那所有的感應跟感受也消失掉了。弟子修行永遠不是全部靠弟子自己,因為最重要的鑰匙、密碼還是在師父手上,哦,知道了吧,只要師父密碼不開,弟子再修都沒有用,全部關掉了,一直到「把老子看到是佛為止」,老子真的看到我佛的時候,那這個密碼就無效了。在此之前,不管你再怎麼境界高,你是九地、十地都沒有用,還是密碼一關就沒有了——傳承加持一鎖了就沒有了。

所以,密宗裡面金剛上師很重要,得罪不起他。等於是說不能違背,其實不是什麼違不違背,說白話一點,修行密法的人,再怎麼樣都要忍、得罪不起師父,為什麼得罪不起呢?就是你修行過程都會出事情。所以這樣都聽清楚了,也不是威脅,本來事實就是這樣。(2007/12/05 秋竹仁波切開示)

到底這情況是如何呢?俄巴喇嘛是馬爾巴的大弟子,因為馬爾巴不停地要密勒日巴在禁建的山坡上蓋屋,別人幫忙搬的建材都要送回原處再搬一次,也就是要所有材料都由他自己完成搬運才算數。馬爾巴每次都騙密勒日巴蓋完房子就傳法給他,但第一次說沒想好打掉,第二次說喝醉了打掉,第三次說瘋了打掉,第四次好像密勒日巴也不信了,所以自動放棄沒有完成。他因為背建材身上都起膿瘡,師母見了不忍心,便偷了馬爾巴的印寫了封假信還偷了那洛巴的身飾物要密勒日巴去跟俄巴喇嘛拜師學法。

等到上師醉意朦朧的時候,師母就偷偷的走進上師的寢室堨h,從上師的手提小箱內拿出了上師的圖章和印件,和那諾巴大師的身莊嚴(身莊嚴即上師身上所用的飾物)及紅寶石印。師母把早就準備好了的一封假信拿出來,偷蓋了上師的印,把印悄悄的仍舊放回箱子堙C把假信、紅寶石和身莊嚴用美麗的布包著,用蠟封了口,交給我。對我說:『你說這是上師送給你作為供養俄巴喇嘛的,現在你趕快到俄巴喇嘛處去。』

「我走到衛地孔慶山的時候,俄巴上師正在與許多喇嘛講『喜金剛本續』。正講到:

「『說法是我法亦我,聽法諸眾亦是我,我為成就世界主;世出世間亦為我,我即俱生歡喜大自在。』

「正講到這堛漁伬唌A我就在遠遠的地方向俄巴上師禮拜,上師就脫帽答禮說:『這是馬爾巴學人禮拜姿勢,修法的緣起很好,將來這個人當成就為一切法之王。

「俄巴喇嘛看完了信,對我說:『這是上師的命令,灌頂和口訣無論如何要傳給你。我很久以前就想要叫你來我這媥ヰk;這次你自己來了,真是上師的恩惠。』

「我找到一個古老的崖洞,崖洞的入口朝向南方,從洞口處可以看見上師的住宅。我把崖洞略事修補,就開始在洞內精進思維上師所傳的法。但是因為馬爾巴上師沒有印可,所以我雖然努力修習,仍是毫無解證效驗。

  「一天,俄巴上師來問道:『大力!你早就該有如是如是的覺受了,你現在怎麼樣啦?』

  「『我什麼覺受都沒有!』

  「『什麼?你說什麼?在我這個法統傳承之內,若是戒律沒有毀犯,覺受證解的功德,沒有不馬上成就的;何況你又是相信我才來的!』上師又沉思了一忽兒,接著又仿佛是自語:『若是沒有馬爾巴上師的許可,他不會給我許可的表記呀!咦!真奇怪,這是什麼道理呢?』然後又對我說:『你再試著好好的精進思維吧!』

「上師的話使我心堳D常恐怖,可是又不敢說出這事的原委,就心中盤算著:無論如何要得馬爾巴上師的許可才是,一面則仍舊精進不懈努力的修持。

後來馬爾巴來信邀俄巴喇嘛參加新屋落成典禮並稱密勒日巴為惡人,才將假信事件拆穿了,俄巴喇嘛說:「原來如此啊!那麼我們兩人都做了一件無意義的事情了。不得上師的許可生不起功德,是當然的。」這裡也有一段插曲,俄巴喇嘛想向馬爾巴討杯接風酒,馬爾巴勃然大怒:

我心驚膽戰的走進上師的寢室。上師正在床上面向東方入定。我就對上師禮拜,把一匹綢子供上。上師不看我,把頭轉到了西方去;我又走到西方,再禮拜,上師又掉轉頭向南方去。我只有說:「上師,您老人家為著譴責我,不受禮拜。」但是俄巴喇嘛帶著身、口、意及其一切所有,金、銀、玉石、牲畜,及其他財產來供養您老人家,他希望您賜一杯歡迎酒,請您發一發慈悲滿他的願!』馬爾巴上師聽了立刻示現出大我慢相,彈指一鳴,用憤怒而可怕的聲音說:『當我從印度把不可思義的三藏秘密、四乘心要、殊勝的口訣帶回西藏的時候,前來歡迎我的連一個老鼠都沒有,現在他是什麼東西!把他那一點財產拿來,就要我這個大譯師去歡迎他!還是不要來的好!馬上給我滾回去!』

當馬爾巴知道自己老婆偷印信、大弟子教法給密勒日巴後更是「一下子就從座上跳下來,拿起木棍就去打師母。師母早就知道這件事會發生的,所以遠遠的站在外面,她一見情勢不好,拔腿就往房媔];跑進房,『八達』一聲把房門關上了。上師一面咆哮著,一面追過去,用棍子狠狠的打門;打了半天才回到座上來」。接著密勒日巴鬧自殺:

「我就說:『我的罪障很重,上師和師母都為我受這樣的痛苦,今生此世不能修法成就,還是自殺了吧!』就拔出小刀來自殺(藏人多隨身佩帶小刀)。俄巴喇嘛一把抱住了我,眼淚不住流著說道:『啊!大力,我的朋友啊!莫要這樣做啊!世尊教法的究竟,是秘密金剛乘。金剛乘的教義說:自身的蘊、界、處,就是佛陀,在壽命未終的時候,即使行轉識法(六種成就法之一種,為密宗修淨土之方便,此法成就可得生死自在),都有殺佛之罪。世上再沒有比自殺更大的罪了。就是在顯教中也說:沒有比自斷生命更重的罪了。你要好好的想想,放棄自殺的念頭吧!上師也許會傳法給你的;就是不傳也不要緊,向別的喇嘛去請法也是可以的。』正說的時候,所有大眾喇嘛都對我表示同情,有的來安慰我,有的到上師處看有沒請求傳法的機會。那時我的心大概是鐵做成的吧,不然一定會痛碎了的!我密勒日巴半生積罪如山,為求正法便受了這樣的大痛苦!」

因未獲上師應允,密勒日巴照俄巴喇嘛所傳的法修習雖沒有生起覺受但也有點成就,因為馬爾巴說他將無法再給予他痛苦,我不懂為什麼,這裡沒有解釋:

       「大家就坐以後,上師說:『照過去的事看起來,我們誰也沒有錯。我為了要清淨大力的罪業,所以故意給他苦行,又叫他修房子,這樣方得由清淨道,淨除其罪業;現在已經完成,所以我並沒有錯。達媚瑪是個女人,心腸太軟、太慈悲,難怪她;可是假做印信,卻鑄了一件大錯。俄巴也沒有錯,但是先要把身莊嚴和玉石交還給我,我以後再給你。至於大力,他因為求法心切,用盡一切方法想得法,也實在難怪他。這一次,俄巴不知道是達媚瑪所造的假信,便傳給了大力口訣和灌頂。因此,我再沒有辦法給他痛苦,所以大發怒火,你們的請求我都不聽。但是你們要知道,這種發怒與世間一般人的發怒是不相同的,過去任何表現出來的事情,都是為了法的緣故,其自性皆隨順於菩提道(即是和佛法的精神和教義相符合相應的意思)。你們不懂得解脫方便的人,不要起邪見!再者,我的這個兒子大力,如果能受九次的大痛苦、大磨折,他將不受後有(即是不再轉入六道輪回的意思);不盡此蘊,便可任運即身成佛。現在未能如此,還有一點點剩餘的罪業,這完全是達媚瑪女人心軟的原故。話雖如此,但是他大部的罪業都已於八次的大苦行和無數的小苦行中根本清淨了。從今以後,我要加持他,傳給他灌頂和口訣,傳授與他我最秘密的心要口訣,還要給他修行的資糧,幫助他一切修行的助緣,讓他好好的修行。大力!你現在可以真的歡喜了!』

之後密勒日巴在洞中修行,他說他在「洞中修定的時候,點了一盞酥油燈在頭頂上;燈不點完,身體不動,也不下座。這樣終日終夜的修定,過了十一個月」。馬爾巴考他對口訣有怎樣的了解,以及有什麼覺悟境,密勒日巴很奇怪都沒有讀過書都可以知道佛書上講的這些,也許口訣也包括基礎佛教理論:

「『我們這個纏繞含聚的身心,是由『無明』等十二緣起而產生的;我們的這個人身,一方面固然是血肉所系、業果所牽、精神所執的一個混合物;可是這個人身啊!對於那些有福德、有宿善的人們,卻是一個無價的寶船。這個寶船將用來筏渡生死的河流,駛抵解脫的彼岸!對於那些作惡造罪的人們,這個人身卻是誘入惡趣的淵藪。同樣的人身,作善、作惡,向上、向下,招來快樂或痛苦,卻如此的不同!我覺悟了——如何在分歧的道路處有所選擇,如何運用這個人身,實在是人生最重要的事。

「『一切痛苦根源的輪回大海,它是如此的難於渡過,今日幸有慈悲上師的接引,在浩然無際的生死大海中指示我一個方向。

「『我亦了悟:最初趨入佛道,應該皈依上師三寶,次第如法學習。一切的學習之中,最要緊的是依止上師,因為上師是一切幸福的根源;上師的一切訓敕都要遵從;如法守護三昧耶戒(三昧耶戒即為密宗戒),持戒是最要緊的基礎

「『在萬千不同的眾生中,人的比例是如此的稀少;千千萬萬的人群中,能夠聽聞佛法,知道解脫的途徑,能夠走向菩提大道的人,更是稀有;如此,在所有無窮的眾生當中,有機緣趨入佛法的人,比例起來,更是多麼的稀少,多麼的難得啊!

「『我們雖幸運的得了這樣的一個人身,卻不能確保生命的安全,誰也不知道哪一天會死,哪一天會失掉這個寶貴的人身,所以應當寶貴這個人身,珍惜這個人身。

「『宇宙的萬物萬象,皆受因果律的支配,善因得善果,惡因得惡果;瞭解三世的因果律,才能瞭解苦樂的報應和賢愚貴賤的源由。又因為宇宙的一切皆是變化無常的,所以有作為的一切善惡行為所得的果報,也不是永恆不變的。積善所得的福德,努力所得的富貴,情愛所引的眷屬,與一切享受和快樂,也都是暫時的,會壞滅的,不可恃的,不可靠的,不究竟的。而人生的快樂比起他的痛苦來,卻更如滄海之一粟!三惡道的苦痛,更是不堪想像,輪回無盡的生死大海中,眾生嘗盡了苦痛和悲哀。我思維這無盡生死的疲勞和苦痛,令我自然地一心向法;求解脫的渴望,令我決心作佛。

「『清淨的身心為進入佛法的基礎所以第一步要先受別解脫戒,此後漸次的學習正法;守護學處,應如護自己的眼睛,勿使損壞墮敗。然而尋求個人的解脫,只是小乘的有限道而已。如為了悲憫一切眾生,令眾生皆解脫苦海,須要發大慈悲心和大菩提心。思念一切如父如母的眾生對我的恩德和情愛,我將何以報答?所以在菩提道上所作的善行,都應回向給所有的一切眾生。這樣,為了一切如父如母眾生的緣故,便誓求佛果,發大菩提心,修習一切菩薩行處。

「『有了這樣的大乘心根底,才能進入金剛真言乘。以清淨見,依止一位具相的上師;承受對輪回自性之指示,同時要求得具足方便智慧的四大灌頂;以灌頂力得甚深見;而後次第修觀,精進修持『共道的人無我觀』(『人無我觀』即為蘊、界、處中『實我』不可得的觀行,為大小顯密諸乘所共依的教觀,故曰『共道之無我觀』);由佛陀的教授和理智的思維,尋求何處是我,竟不可得;如是證悟人無我理。這樣以無我見而修正定,妄念斷,不相續,心進入無分別,持定不起座,可經年月;如此可謂得定了。

「『如是,以正念力瓻蠾u護,不墮昏沉掉舉,漸次明覺增長;雖顯現而無自性,明朗而無分別,赤裸裸,明朗朗;然這只是定相的覺受而已。許多人以此執為勝觀。但是眾生凡夫是難生起如量的勝觀(如量的勝觀,即真實現量之殊勝慧觀;慧觀即透徹的智覺觀照也)的!只有證得初地(出世道十地中的初步,名為歡喜地,行者初得聖性,歡喜無量,故名歡喜地)以後,才能真實的見到勝觀,因此應該依於勝觀入道。其他定境如看見佛像等,只是修習的一點征驗,毫無重要的價值

「『總之應增進定境的覺受,以各別抉擇慧,觀甚深理,不能沒有勝觀的方便;如樓梯一樣,要有一步步的階梯才行(譯者意見:此段見解,不像密勒祖師的口吻,因為此處涉及要緊的空觀見,即是黃教與紅、白、薩加各教分歧之處,譯者所依的版本是拉薩版,可能這段不是原著,所以保留存疑的態度,請讀者注意)。在修任何有相無相定以前,必須發慈悲心,一切都是為了眾生,然後以清淨見進入無觀行。最後回向功德與一切眾生。在無分別中作這些事是一切道中最殊勝的。我現在如實地知道了這些道理!

「『那些饑餓的人,雖然知道食物可以止饑;但僅是『知道』又有什麼用?終不能解決饑餓之苦。解決饑餓之苦,是要真真的去吃食物才行的!和這一樣,於空性的道理,只是瞭解,又有什麼用處?要證悟空性才行,慧觀之方便應在後得淨積中增進。瑜珈行者所觀的空性,正是那無言說、無分別、法爾平等性(法爾平等即本來平等,既非由於做作而使之平等,也非由增和減少使之平等,亦無所謂淨和垢,是清清淨淨一味的平等性)的密宗見。這是我的一點點瞭解。為了圓證此勝解,所以應該忍受疲勞、饑苦,拋棄一切世間的愛染,如死屍一樣,不怕死,無掛礙的精進修持。在無比恩德的上師父母之前,我密勒日巴沒有任何物質錢財的供養;只能在我的一生中,以修行和成就來供養;以究竟證解,報身莊嚴淨土來供養您。』

他的覺悟還真長。我畫線的註明在上面。

 


2009/12/19 Sat, cloudy/raining, outdoor 09-11°C, 《密勒日巴尊者傳》:夢兆與授記

 

昨天寫到初證。接下來是密勒日巴自己作了個夢,要他向馬爾巴求那洛六法的奪舍,不過好奇怪他主要修法——大手印——已經得到,次要修法那洛六法也得到心要,為何還要求受奪舍?

「有一次,上師到衛地去宏法,在做完會供的一個夜晚,想起對尊者那諾巴的教敕有不懂的地方,空行母也對上師作了表示,上師就想再去印度覲見那諾巴大師。

「上師由衛地回到羅紮烏村以後才幾天,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穿綠色衣服的妙齡女郎,身穿綢衣,骨飾莊嚴,眉間和腰間都有黃丹嚴飾,她對我說:『兒啊!你長期修行,雖然得到成佛的大手印(大手印Mahamndra,為密乘修般若心地的最高法門,其見行修持皆頗似我國禪宗)口訣,和六法(指密宗的六種成就法,即拙火 化身 夢修 光明 中陰 轉識)心要;但是于一刹那間成佛的『奪舍』法(得心氣自在之行者,依此口訣能以神識轉入他人的已死或未死之身體,故曰『奪舍』法)口訣,你還沒有得到啊!』

「我心媟Q,這個女郎的樣子和打扮,都像是空行母,但是不知道究竟是魔障呢?還是真的空行母授記?不過無論如何,凡是三世諸佛知道的法,我的上師都知道;上至成佛,下至降伏野老鼠的口訣,他全都有。如果是空行母的示意,那我就決定要求『奪舍』法的口訣。於是我就打破窟門,出了崖洞,來到上師的面前。

馬爾巴確認是空行母不是魔障,因為馬爾巴去印度見那洛巴時,那洛巴剛巧也說起奪舍的口訣。

上師靜默了片刻說道:「這不是魔障,是空行母的授記;我從印度回來的時候,至尊那諾巴說起關於『奪舍』法的口訣,我向上師求法,上師叫我去找經書;結果師徒二人找了整整一晝夜,『遷移』法的書倒找著了不少,可是『奪舍』的書,始終沒有找著。前幾天我在衛地北方的時候,也夢見一個徵兆叫我去求這個法,同時還有些對口訣不大明瞭要請問上師的地方。所以我決定再去印度一趟覲見那諾巴上師!」大家聽了,都勸上師不要去,說:「上師,您老人家年紀大了,不要去吧!」上師不聽,決心要去。就把弟子的供養,換成一碗多黃金,帶在身旁,動身到印度去了。

結果馬爾巴已經是資深上師了還是犯了錯誤:

「這時正值那諾巴尊者出外修行去了。馬爾巴上師不顧生命的找他,以種種的方法打聽他,都沒有找到。但是因為他有能夠遇見那諾巴上師的預兆,所以繼續至心訪求。後來終於在一個大樹林中會著了,就請尊者到普來哈慈寺中去,傳授『奪舍』法。大梵學者那諾巴問道:『你來求這個法,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呢?還是諸佛授記的?』

「馬爾巴上師說:『也不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也不是空行授記的。是因為,我有一個名叫聞喜的弟子,空行母向他授記,他向我求這個法,因此我才來印度的。』

「那諾巴尊者驚奇的說:『哦!真是稀有難得啊!在黑暗的西藏,竟會出生這樣一位大丈夫,真像太陽照耀著雪山一樣。』說著兩手合掌,恭敬地置於頭上,唱道:

『北方黑暗中,如日出雪山;

其名號聞喜,我至心敬禮。』

「唱畢,合掌閉眼,向北方俯首著地,敬禮三次;當地的山林樹木,也一起向北方屈身點頭三次。直到現在普來哈慈地方的山和樹仍然都是向著北方西藏屈身點頭似的。

「於是那諾巴尊者就把空行母的口訣和『奪舍』法都完全傳給馬爾巴上師了。

「那諾巴尊者為觀察緣起,示現了虛空壇城。馬爾巴上師先向壇城本尊敬禮,卻未先向那諾巴上師敬禮;那諾巴上師就得了預兆,知道馬爾巴的子系傳承將不能久傳,但是他的事業法統傳承,卻如大江之無盡,將琱[住世的

「馬爾巴上師得法之後,就回到西藏來了。

「因馬爾巴上師頂禮之緣起,他的兒子打馬多得夭逝了。

在馬爾巴兒子死後一年,由於那洛巴授記馬爾巴的事業法統將恆常住世,馬爾巴弟子們想請師父為自己授記——可以這樣喔?可能就是請師父預言一下是不是自己是傳說中的江湖武林盟主。師父要他們回家孵夢,授記就在夢裡,馬爾巴說:「你們先回去祈夢,明天再來告訴我你們的夢兆。」但每位弟子隔天來報美夢雖美,但無夢相合——合於那洛巴的授記,就密勒日巴的夢最相應,馬爾巴聽完說夢兆太好了,當場釋夢,不久即分派各主要弟子掌教主修及未來轄區:

「一天夜晚,上師為諸弟子授母續灌頂時想到:我當為諸弟子各各隨其時節因緣,分別授與法要。次日拂曉,上師在曙光中為諸大弟子一一觀其緣起,知雍地俄頓去朵當廣說喜金剛法要;藏地米頓寸波應修光明成就法(六種成就法之一種,夜間修法身光明之法也,取無明昏沉以為道之法也);多地錯頓網崖應修頗哇成就法(亦六法之一,密乘之淨土法門也);我則應修拙火成就法(六法之根本,為修心氣合一之法,能轉業識及業氣成智慧及光明),而且日後各人都有不同的時節因緣和事業。

「上師如是觀察以後,就授俄巴喇嘛以如摩尼寶六門四相之方便,演釋續部之口訣,又賜以那諾巴六莊嚴、紅寶石印、護摩盛杓,以及梵文經典論集的注疏,使他以說法之門弘揚佛法。

「對多地的錯頓網崖,授以『轉移』開頂(開頂即轉識成就之徵兆也)如鳥飛空之法,並賜給那諾巴的頭髮、指甲、甘露丸、五佛冠莊嚴等等,叫他以『遷移法(即轉識法)』度眾生。

「對藏地米頓寸波授以夜中明燈之光明成就法,並且賜以那諾巴的金剛鈴杵、小鼓和天靈蓋,囑他致力於『中陰成就法(六法之一種,於中陰身時成就之法也)』。

「對我則授以如薪生火之拙火成就法,賜給我梅紀巴尊者的帽子和那諾巴大師的衣服,對我說:『你應該在雪山峻嶺間修行。』

「上師授記傳法完畢,大小喇嘛都來參加法供輪,依次而坐。上師說道:『我已經按照你們各人的時節因緣而傳授了口訣,你們各人應各以自己的因緣而弘法,將來你們的傳承弘法事業一定會發揚光大的。我的兒子打馬多得已經死去了,我現在把父子傳承的口訣和加持傳承一齊都給你們了。你們應該精進,一定會成就廣大的利生事業!』

所以看到沒?密勒日巴以後這一支傳承是以拙火為主要獨門武功啊!因此每位弟子各依根器有不同主修——把次要修法當主要修法了,這點以後要請教師父何故?修大手印不就結案了嗎?噶瑪噶舉傳承是由密勒日巴弟子岡波巴創立的,主要是大手印傳承,那洛六法是方便道,不是解脫道,這裡看起來倒像是顛倒修法主從了。

 

有一天密勒日巴夢到家鄉母親亡故是故想回家一見,這是他跟師父馬爾巴最後相處的時間了。

 


2009/12/20 Sun, cloudy, outdoor 11-13°C, 《密勒日巴尊者傳》:護馬白崖窟精修

 

我看我還是學密勒日巴把自己吃成綠巨人,因為他在山洞裡懶得出外討飯求生,就用他多年唯一財產一只土鍋煮山洞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蕁麻為食,吃得每個毛孔都染成綠色。昨天故事講到有一天密勒日巴夢到家鄉母親亡故是故想回家一見,這是他跟師父馬爾巴最後相處的時間了。

「上師說道:『剛才你進來的時候,正值我在睡覺,這就是我們父子今生不能再度相見的緣起啊!

「『但是,太陽照著我的屋子,象徵著你的教法,將如朝陽一般照耀十方;尤其是太陽正照著我頭頂,這是修傳派的教法將得到發揚光大的緣起。達媚瑪恰巧拿飲食進來,這表示你將能以三昧定食養身。

「『唉!現在我也只好讓你走了!哦!這些口訣,都是至尊那諾巴為我授記,叫我傳給你的,你也應該根據空行母的授記把這些口訣傳給最上根的弟子直至第十三代。

「『如果為了財寶、名利,或希望受人恭敬,或因為個人的偏愛,而傳此法,那就違犯了空行的誓語!所以你應該特別謹慎珍惜這些口授,好好的依『訣』修行。若遇見有善根的弟子,縱然他非常貧窮,沒有任何物質的供養,也應該傳他灌頂口訣而攝受他以弘揚佛法。至於像諦洛巴祖師予那諾巴大師的種種苦難和我給你的種種磨折,這些方法對於今後那些下根人,將會毫無利益,所以不可再用,現在即使是在印度,法行已是較前鬆懈了;所以今後在西藏,這種過於嚴格的方法,也不宜再用了。

「『空行大法,一共有九部,我已經傳了你四部,還有其他五部,以後在我的傳承弟子中,將有一人到印度去向那諾巴的父傳弟子去求法,對眾生將有大利益。你應該努力地去求這些法要。

「『我已經把那諾巴尊者的不共法要、空行耳傳的教諭統統傳給你了。這些口訣,那諾巴尊者沒有傳給其他弟子,只是傳授了我一個人。現在我將這些口訣傳予你,好像將這一瓶水倒在另一個瓶堣@樣,一滴無遺。

馬爾巴有囑咐密勒日巴今後修行該注意的事,以及該往哪個山洞修行,只許他待在故鄉七天就應該要去山中修行,並且留一封信待他日後發生氣脈嚴重障礙時拆開來看,可以說是已經預見他未來會發生的種種。回家鄉後果然看到他以前住的大宅荒煙漫草,土跟破衣堆起來的土堆,原來是他母親的屍骨,已經過世八年,妹妹則流落街頭要飯。有人勸他可以跟馬爾巴一樣把未婚妻娶過門——她因為密勒日巴當年施咒術沒人敢娶——開立佛法中心,但密勒日巴說,原來資深佛友說的小兔子自不量力跟著跳是出自此處:

資深佛友:南開師提到關鍵是心性直指而加行不太重要,只能反躬自省看看自己當下適不適合這種引導,獅子跳過的山間其他小動物也跟著去跳那是很危險的,飛機是飛的很快,但也要機場、飛機、駕駛者、技術、氣候、能源、信號……這些因緣都具備才行,都具備了連心性直指都不用就徹悟了(可以看看大圓滿本師們傳記),不具備的話缺什麼就得先補上什麼才行,這也是因果不虛的道理。如果要談超越因果的教授,那到了最後奪舍的時候,無功德也無過失、佛陀度化無量眾生和屠夫屠殺無量眾生等同,那我還沒到這步,相信到這步的人已經我執、法執、習氣一點點都沒有了,我這些還有,所以只好合十頂禮,發願早一點能和一切有情都到這步。

 

我說:『馬爾巴上師為了利益眾生的原故,才娶太太,我沒有這樣的力量。『獅子跳躍的地方,兔子不自量力跟著去跳的話,一定會摔死的。』何況,我對輪回世間,又是極端的厭惡呢!在世上,除了上師的口訣和修行之外,其他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到崖洞堨h修行,就是對上師的最好供養;就是承繼上師的宗風;也就是令上師歡喜的最好方法。利益眾生,弘揚佛法,也只有修行才能辦到;超度父母也只有修行才能辦到;自利也必須有賴於修行。舍修行之外,別的事我一概不知,也不願管,更不發生興趣。

「『這一次我回到家鄉,看見家園破毀,親人亡散,使我深深地覺悟到人生空幻無常。人們拼命賺錢,千辛萬苦成家置業的結果,亦只不過是一個幻夢;使我更生出了無比的出離之心。

「『房屋就象火宅一樣,許多沒有受到人生痛苦的人,和那些忘掉人生終要一死以及死後輪回惡趣之苦的人,才會要尋求世間的快樂。但是看透了人生的我,將不顧貧窮饑餓和他人的譏笑,決心是要盡我的壽命,為自己眾生的一切利益去修行的。』

密勒日巴了斷世緣開始護馬白崖窟的精修,他發誓「若是不得成就,不生殊勝的證解,縱使餓死也不為覓食下山,凍死也不為求衣下山,病死也不為找藥下山」,但也坦承:

「我的心分雖然有大手印的把握,但是因為食物太少的緣故,體力不足,氣息不調,毫不生暖樂(『暖相』及『樂相』為一切定的共相,『拙火定』更為顯著),身上寒冷非常。就一心祈請上師。一夜,在光明的覺受中,好似看見馬爾巴上師,有許多女郎圍繞著行會供。其中有人說:『那個密勒日巴,如果生不起暖樂,怎樣好?』馬爾巴上師說:『他應該如此如此的修。』說著就把修的姿勢做給我看。醒後,我就依法結六灶印(一種特殊之坐式)。以求生體樂,調勻呼吸,以命根風(『命根風』即命氣也,八識之所依也)而束語業,以法爾解脫方便調伏妄想,心趨寬坦。這樣修行以後,果然生起了暖樂。

後來他的未婚妻跟妹妹相繼找到他,這時他已經變成綠巨人了,身上的衣服都破成碎片而衣不蔽體,「眼睛下凹,陷成兩個大洞;身上的骨頭,一根根向外凸出來,像山峰一樣。渾身一點肉也沒有,皮膚和骨頭像要脫離似的,周身的毛孔都現著綠茸茸的顏色;頭髮又長又松,亂蓬蓬的一堆披著,手腳都乾癟,顯得要破裂也似的」。兩女供養他些食物: 

「我因為吃了好的食物以後,身上苦樂刺痛和意念的煩擾等越來越大,後來簡直無法修下去了。於是我就把上師的信符拆開來看。上面寫著有除障增益、轉過患為功德的種種口訣,特別叮囑我,現在應該吃好的食物。由於我過去不斷努力修行的力量,使身體的要素(原文為『界』或『大』,即指地、水、火、風四大。即是所謂物質之要素)都集於脈內。這些,都因為食物太壞的原故,所以沒有力量可以化解

「我就將琵達帶來的一點點酒和結賽帶來的食物吃了,照著信符上的指示,依心要、氣要和觀要,努力修行。打開了身上小脈的脈結,中脈臍間的脈結也打開了,生出前所未有的樂、明、無念的覺受。其境界非語言所能形容。這種不共的覺受證解功德,堅固、廣大,轉過失而成為功德。我通達了妄念即是法身,了知輪回、涅槃一切法皆是緣起;自心一切種識本離一切方所,行為錯誤則招致輪回,善行解脫則獲得涅槃。而此生死、涅槃二者之體性皆為不二空性光明(『不二空性』就是《維摩詰經》堜珨〞漱ㄓG法門。《維摩詰經》所示是遮詮;密乘於不二空性後加『光明』字樣,是表詮,明說也)。生出此種不共功德的因地,即是苦修淨行的累積;生出此不共功德的緣助,乃食物及甚深口訣,以因緣和合而得成功。因此對真言方便道,會物欲而菩提的殊勝善巧,起了決定信心。深知琵達、結賽供食的恩德亦不可思議。為報她們之恩,特為發願,回向菩提。

至此這本密勒日巴傳已經快到尾聲了。密勒日巴諸弟子聽完尊者講述自己的故事後,覺得「對於上師那樣的虔誠信從,忍耐受苦;得法以後,在山中那樣的精進修行。無論從哪一方面看來,都不是我們能夠做到的!我們都不敢再修這個法了。」密勒日巴回答說:

尊者說:「你不要失望,我告訴你,只要你常常想到輪回和三惡道的痛苦(畜生、餓鬼、地獄三道眾生,缺乏智慧思判力,痡`為苦惱所逼,無由解脫,所以叫做『三惡道』),那麼你的精進心和求法心就會自然生起的。凡是有心的人,聽了『因果法』既能相信,一定也能做到像我這樣精進修持的。如果對於佛法不能生起極深的信仰,僅瞭解一些道理,是沒有用處的。因為這樣就很難不為八風所動。所以學佛,第一要相信因果,那些對因果報應都不相信的人,嘴媮鷁M談論些與聖理二量(即『聖教量』及『理量』,前者是佛陀的訓示,後者是根據理性所推出的結論,所以學佛的人皆應以此二量作為判斷是非之準繩)相合的空性,可是實際上也只不過是說說而已,並沒有什麼真實的價值。因為空性這件事,非常微妙,難解難信,如果對空性能生起決定的信解,那便一定可體會到空性並不離開因果,即因果而顯空性。因此對因果的取捨和去惡行善,一定格外注意,比一般人尤為謹慎。所以一切法的根本就是相信因果,努力行善去惡,這是學佛最要緊的事。(《密勒日巴尊者傳》) 


 2007/12/22 04:03PM

 

2009/12/21 Mon, cloudy, outdoor 10-12°C,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大圓滿祖師傳記小故事(1

 

今天我們換本摘,東杜仁波切《The Practice of Dzogchen》,這是我買的二手書被外國人畫得都是黃色螢光筆,是來自達賴喇嘛《大圓滿》書後列的大圓滿書目。前時曾試圖切入界部來看,但十分索然無味,所以我就跳第一部的第六章大圓滿傳承祖師的故事閱讀起,這些傳承上師故事主要用以說明修習大圓滿(阿底瑜伽,Dzopga Chenpo)的方法。

 

Virtues Develop in Those Who Have Dzogpa Chenpo Experiences

其中一小節專講具有大圓滿經驗所發展的功德(Virtues develop in those who have Dzogpa Chenpo experiences),都是佛法明星傳記故事。第一位大全知(the Omniscient One)龍欽(繞絳)巴(Longchen Rabjam)的前世 Pema Ledreal Tsal(我沒有找到他的譯名)。本節這些故事的對話都在其他佛書可見:

To the extent that one progresses through Dzogpa Chenpo training, all the virtues such as compassion will be developed and strengthened. In his autobiography Pema Ledrel Tsal says:

Nyoshul Lungtog (紐修龍多)asked me: "Do you have pride?" I told him: "No, I don't. During the off-meditation periods, I do not have any experiences except loneliness, since all the appearances are unreal and unimportant.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p. 126-127)

Realization Attained Instantly by Nyoshul Luntog 紐修龍多

第二個講到巴楚仁波切非常有名的直指心性的故事,之前摘過,秋竹師的《秋瘋塵念紋》也有。這段主要是講儘管我們需要透過精進的研讀及禪修才能獲得上師所指示修法的證相並使其圓滿,東杜仁波切說:「the actual realization is instant when the mediator has ripened, and there is no need of intellectual and mental concepts.」也就是需要具格的上師以及準備好的弟子,證悟(了悟)才會發生,而這是即刻的,不是什麼漸進的過程。「If the disciple is ready he will attain realization, otherwise it may only act as a special blessing from the master. But if the disciple is ready and the master is a realized adept, then even the simplest indication could bring forth the highest realization.」以下就是巴楚仁波切弟子紐修龍多,轉述給 Pema Ledrel Tsal(不好意思這位不是龍欽巴前世,就是蚊子轉生公主的轉世,巴楚比較近代一點)。

 

紐修龍多不知心性為何,某天一如往常巴楚仁波切躺在草地上,把他叫過去,「Did you say that you do not know the essence of the mind?」然後叫他躺下來看著天空:

"Do you see the stars in the sky?"

"Yes."

"Do you hear the dogs barking in Dzogchen monastery 佐千寺?"

"Yes."

"Well, the is the meditation!"

At that moment, I arrived at a certainty of realization from within. I had been liberated from the fetters of "it is" and "it is not." I had realized the primordial wisdom, the naked union of emptiness and intrinsic awareness.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 128)

接下來紐修龍多引述薩繞哈(Saraha)所說:「He in whose heart the words of the master have entered Sees the truth like a treasure in his own palm.」(p. 128)巴楚仁波切曾說:「The eye-consciousness and ear-consciousness are the intrinsic awareness. However, it should be understood that the introduction to Dzogpa Chenpo took place through these words because of the transmission of blessing, the absolute transmission of the realization of the meaning of the Heart Essence (sNying-Thig 寧提).」(p. 129 

 

Paltul 巴楚 Attained Realization Through the Teacher's Yogic Power

這個故事就是著名的「呸!你這老夠!」的故事,是巴楚弟子多竹千(Dodupchen)寫的有關堪欽哲耶喜多傑給予巴楚仁波切大圓滿體證的介紹。堪欽哲一身酒味叫巴楚過去,巴楚對他起邪見,想說酒讓這樣的上師也行為凡夫,結果堪欽哲看出他的心思吐他一臉口水,說道:

"Alas! you who are called intellectuals, how could such an evil thought arise in you? You old dog."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 130)


2009/12/22 Tue, sunny, outdoor 14-20°C,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大圓滿祖師傳記小故事(2

 

早上查到了,Pema Ledreal Tsal 是堪布雅嘎,紐修龍多是他上師沒錯,巴楚仁波切又是紐修龍多的上師。Pema Ledreal Tsal,在《發現雪山的全知法王》中「這個『空行寧提』(Khandro Nyingthig)的心意伏藏就是蓮師灌給赤松德贊死去的女兒,來世的化身是位伏藏師 Pema Ledrel Tsal1291-1315)」譯為「貝瑪雷咨雜」;《阿格旺波尊者自傳》中 Pema Ledreal Tsal 1879-1941)則譯為「白馬愣遮雜」。所以白馬是貝瑪也就是 Pema 是沒錯的。事實上阿格旺波(堪布雅嘎/阿瓊)本來就是大全知龍欽巴的轉世,蚊子轉世為赤松德贊女兒,再轉為「貝瑪雷咨雜」則是龍欽巴轉世的「另有一說」。

貢欽龍欽繞絳巴之轉世,另有一說是:法王赤松德贊之女公主貝瑪色八歲去世時,蓮花生大士曾用智慧之朱色在她屍體的心口處畫一種子字(不會打藏文),招回她的魂魄,使她復活,讓她能重新呼吸、說話,授予《空行心髓》的灌頂,賜密號為「貝瑪雷咨雜」。(《發現雪山的全知法王》p. 12

繼續昨天的故事,為什麼要摘一樣的故事?因為後面說法稍有不同。被多欽哲(也就是一世多竹千)一吐口水後,巴楚瞬間了悟到「這是一個直指究竟心性的甚深教授」(It was an introduction),「他以禪定姿坐下,無礙覺性(unobstructed awareness)的證量從心中自然生起,清朗如無雲晴空。早先他受吉美賈威紐固授予的本覺教示宛如破曉,而多欽哲給他的這個經驗則像完整的日出」(《遇見巴楚仁波切》p. 9)。這裡的證相用到宛如破曉(bright like the rising of the sun)跟無雲晴空(clear like the cloudless sky),後者已經通達「無礙覺性」,東杜仁波切用的詞是 unhindered intrinsic awareness

 

Importance of Earnest Training

接下來是密勒日巴的故事,主要說明「It is very important to study and practice intensively.」,否則光有一個最棒的老師、最殊勝的修道,或聰明的學生,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只會增長驕傲而已。這故事是密勒日巴向紅教大圓滿雍登喇嘛(Rongton Lhaga)求正法,雍登說他的法「晝思維晝成就,業思維業成就,根基好的、有宿因善根的人,無思維的必要,聞法即解脫」,所以密勒日巴不求精進,而使人跟法分離。

"Now I have met a Dharma which is even easier than the spells and hailstorm, such that if I meditate on it by day, I will become a Buddha that day, and if I meditate on it by night, I will become a Buddha that night. For fortunate people who have ripened their karmic connections, there is no need of meditation. So I must be a person who has repined his karmic connections." With the pride, I spent the time sleeping without doing any meditation, and dharma and the person myself went two separate ways.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 131)

Importance of Relying on Authentic Scriptures

這是指有些人依賴口傳,而不研讀法教。什麼是 authentic scriptures 呢?東杜仁波切舉例如「such as tantras and writings of Longchen Rabjam as the basis and to have the teacher's instructions as the keys」(p. 131)。不過這裡提到堪布雅嘎傳記提到的龍欽巴的《七寶藏》(Seven Treasure)和《母子心髓》(Mother and Son Heart Essences),我的上師都沒教過。

 

Refrain from Being Taken over by Certain Mystical Experiences

這裡很重要的是,不要被任何種類的經驗帶走,即便是看來不錯也很重要的徵兆,因為這些經驗可能不是真實的大圓滿證相。剛好下面故事有中文的:

有一次,我們師徒在多阿惹森林中燒「三身茶」,用邊講邊修的方法,修《大圓滿心性休息》等三休息,修《幻化休息》時,倒塌了我的執實義的洞,懂得了一切有為法皆為幻化無實義。我問:「這是不是證相?」上師說:「不是,只是一種好的境界。」當時我們師徒條件很差,早上加些茶葉來燒茶,顏色和味道都比較好,這就叫「化身茶」;中午加點水在剩茶葉媬N開來喝,就比早上的差一點了,就叫做「報身茶」;晚上再加水來燒,這茶水就沒有一點顏色味道了,就叫它為「法身茶」。(《阿格旺波尊者自傳》)


2009/12/23 Wed, sunny, outdoor 22°C, 徵兆與授記

 

藏密大師傳記裡很喜歡提到緣起或徵兆,這些都是在起頭的時候覺知到的端倪,而我們一般人則很容易遺忘或忽視事情是怎麼開始的,完全任憑業力擺佈而不能洞燭先機。為什麼大師們可以為弟子授記,我卻看不見我的未來?一絲一毫都感知不到,如果夢是跨越時空,為什麼沒有關於我未來的寫照?未來我在哪裡?跟什麼人生活?身心狀態如何?修行有無進展?是一個人孤獨終老還是中陰成就?三年、五年、十年都沒有任何畫面。

 

如果說人不要活在未來,大師們為何要授記弟子?大成就者為何要授記未來某某轉世?活在當下就好,何苦把未來說死?早上讀到一位不按授記的弟子 Yukhog Chatralwa,那是安宗竹巴(Adzom Drugpa)的弟子,安宗竹巴曾授記他是伏藏師會取出許多伏藏,但 Chatralwa 認為現有如黃金般的伏藏法已很普及,不需要自己再錦上添花。南開諾布本人也違反其上師的預言,蔣秋多傑曾說他壽限到 1995 年,然而他依夢示修習曼達拉瓦長壽法也活到今日。當年我相信莊圓師父的猜測,雖然他說他不敢肯定,但很有可能你會離婚。

 

沒聽說違反授記會死,史上是否有不準的授記?假的班禪可以即位,或者這根本是障眼法,可惜犧牲掉另一個班禪轉世,但《小活佛》裡演一位可以轉五位,所以當然假的班禪也可能是真的。另一個則是宗喀巴也有壽難,那時倚靠弟子修法才延壽下來,所以並沒有一個「一定如何」在裡面,充其量只是一個比較高的機率。你創造你的實相不是嗎?不然還是我創造你的實相嗎?G 很喜歡說一切都是選擇,我不認為血癌在床的南開諾布可以選擇不死,如果真要死的話,哦你可以選擇癌症末期不死?他只是認為那時候夢中獲得長壽修法的意義讓他可以做點什麼。這段是怎麼說的?

那年我生病差點死了,我失了很多血,但我還是克服了障礙,我獲得了曼達拉瓦的修法,我修了這個法並傳給弟子。我達到我上師預言我壽命的那年我的確得了癌症——白血病,我後來想我獲得曼達拉瓦長壽法,我獲得這教法是有原因的,我也給予紅色大鵬的修法也救過很多人的病,所以我還是相信自己不會死吧。那段期間我寫了祈請文,我祈請我還可以跟我弟子再度相見,並把祈請文給予弟子,但是我對這個曼達拉瓦法很感興趣,我修這個法也沒有死在醫院,我戰勝這個疾病,之後我每年至少每年修這個法三個月的閉關,這是為什麼我現在還在這裡。我想這或許對你們也很重要。之後還出來一個曼達拉瓦的甘露修法,我修這法也讓自己很健康,這就是修法的效果。(2009/12/11 南開諾布仁波切網路開示,聽講筆記)

如果死亡都可以戰勝,自己的命運不行嗎?唐望說因衰老而死亡是智者最後一個敵人,而這是無法戰勝的,只能打退,他怎麼說的?

「這時候,這個人抵達學習之旅的終點,幾乎毫無警覺地,他會碰上最後一個敵人:衰老!這是最殘忍的一個敵人,一個他無法完全打敗、只能打退的敵人。

「這是當一個人不再有恐懼,不再有急躁的明晰心靈的時候;在這個時候,他所有的力量都聽候他的控制,這也是他非常想要休息的時候。如果他完全順服了,他會想躺下來休息,忘卻一切的欲望,如果他在疲倦中開始放鬆自己,就會輸掉他的最後一回合他的敵人會把他打倒,讓他變成一個年老力衰的老頭子,想要撤退的欲望會壓過他所有的明晰、力量及知識

但是如果這個人拋去他的疲乏,繼續完成他的命運,他就可以被稱為一個智者,他成功地打退了最後那無可征服的敵人,即使只有短暫的片刻,而那片刻的明晰、力量及知識也就足夠了。」(《巫士唐望的教誨》)

人一定是在疲倦中放鬆自己,才輸掉自己的人生。

 


2009/12/24 Thur, sunny, outdoor 17-25°C,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大圓滿祖師傳記小故事(3

 

英文不太太容易懂 ,還好我知道中文:

有一次,我們師徒在多阿惹森林中燒「三身茶」,用邊講邊修的方法,修《大圓滿心性休息》等三休息,修《幻化休息》時,倒塌了我的執實義的洞,懂得了一切有為法皆為幻化無實義。我問:「這是不是證相?」上師說:「不是,只是一種好的境界。」當時我們師徒條件很差,早上加些茶葉來燒茶,顏色和味道都比較好,這就叫「化身茶」;中午加點水在剩茶葉媬N開來喝,就比早上的差一點了,就叫做「報身茶」;晚上再加水來燒,這茶水就沒有一點顏色味道了,就叫它為「法身茶」。(《阿格旺波尊者自傳》)

At that time, all the false caves of my apprehensions of self and phenomena as real collapsed. All the phenomena arose for ma as the phases of illusion. I (Pema Ledrel Tsal) asked him: "Is this a realization?" He (Lungtog) answered: "No, it is a good experience."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 132)

「倒塌了執實義的洞」真是不知道講什麼,為什麼要用「洞」?

 

Sincere Mind is Better Than Many So-Called High Realizations

阿格旺波又問上師紐修龍多:為何許多人宣稱已證悟空性,但他們的情緒卻沒有減少呢?紐修多龍回答說,在此濁世,有些人說自己證悟空性或心之本性、自己見地很高,但事實上「they have increased their confidence only in indulging in the unvirtuous deeds, and their emotions have become rougher. They only focus on verbal tradition.」(p. 133)我看看有沒有中文。

我問:「那麼,近代稱自己證悟了空性的人們,為什麼煩惱沒有一點減少?」上師說:「這些人進入的僅是口頭『空』。」接著又說:「末法時代說證得空性,見到心性,見地很高的人們,行惡業的膽量越來越大,煩惱也越來越多,除了說話時有很大的口氣外,其他什麼也沒有。但是一旦到了生、死、中三有的關鍵時刻,心識的了知卻比一個心地善良的老太婆還要差!」(《阿格旺波尊者自傳》)

"But they have increased their confidence only in indulging in the unvirtuous deeds, and their emotions have become rougher. They only focus on verbal tradition. When  they face the crucial junctions of birth, death, and the intermediate state, their confidence in so-called high realization turns out to be lower than that of someone who just has a good mind."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 133)

我還以為 verbal tradition 是口傳咧,原來是口頭的談論。接下來是多竹千的故事。為什麼要費事中英對照?主要也是在學習精確的英文陳述,因為不是所有西藏喇嘛都會講中文,如果我們也不能學習藏文,還不如把英文搞清楚,不然會有礙理解。

 

Dodrup Chen's Testament and Transmission at the Time of His Death

這裡說大圓滿上師在他死的時候或者肉身消融成大遷轉或虹光身時,往往會留下遺囑給他的弟子首席,而這位弟子也成為主要的傳承持有者(main lineage-holder)。東杜仁波切這裡舉了一長串例子說明:文殊友得到極喜金剛(噶拉多傑)的遺教《三句擊要》(The Three Words that Penetrate the Essence); 吉祥獅子(師利星哈)得到文殊友的遺教 The Six Meditative Experiences; 智經(嘉納蘇札)得到吉祥獅子(師利星哈)的遺教《七釘教示The Seven Crucial Points); 無垢友(毗瑪拉密札)得到智經(嘉納蘇札)的遺教 The Four Methods of Contemplation。但也有大師於首要弟子的淨相(pure vision)中給予死前遺教。Do Khyentse Yeshey Dorje 就是在上師多竹前死亡那天於自己的淨觀中得到其遺教或說最後指導。

 


2009/12/26 Sat, cloudy, outdoor 16-19°C, 第三個障礙:追求社會榮耀的完美主義 
 

第三個障礙:追求社會榮耀的完美主義

法師(即宗薩蔣揚欽哲仁波切): 中國佛教的道德形上學毋寧是只會要求國民履行一種服從國家秩序規定的責任義務,並且希望對脫離道德約束的文化領域加以嚴格看管。但是,這都是為了追求人間秩序的圓融和善狀態,才會勸人控制他的本能生活。
所以本能雖自然完美,因為涉及第三人及社會秩序,如果每人強調自己本能無錯,想吃便偷麵包,想睡便睡馬路,想愛就淫人妻、搶人夫,這也是需要控制的道德文化領域。除非秘密來做,像密宗行者的X 行,禁行,包括去墓地修法、包括男女雙運,這些都不足為外人道以免議論,還是是可以做的,但要保守秘密。

法師:直到現在,我們教界仍然希望以值得尊崇與歸依的道德人格,來安定整個社會秩序,並以法界的圓融境界,撫平現實衝突無法解決的挫敗感。但是,教界對於沉淪欲海的大眾,仍然有很強的道德憤怒感和無耐感,認為這是民主社會教育失敗的後果,沒有導入宗教信仰的課程,才會過度縱容人民追逐欲望和利益。

教界不是教育界而是宗教界,宗教一定是講仁義道德嗎?那也不一定,後文宗薩仁波切也做了解釋。

法師:其實,佛教皈依的最殊勝處,也是尊重「緣起分析」的理性運用。迦摩羅(kalamas)人就向佛陀請教說:「釋尊,各種教派的宗教師途經本村落時,都宣稱只有他的教義才是真理的道路,其餘皆是外道的妄語,讓我們產生無所適從的疑心,請問我們要如何找出真正的解脫之道呢?」

佛陀的回答很有震憾力,幾乎否定了所有聽信他人權威的理由:「迦摩羅人,你們的懷疑是合理的,不要因為古代傳說、社會傳統、經典記載、邏輯推理、學派觀點、師長教誨、個人偏見、常識判斷、說者表相、別人謠傳等原因,就信以為真。只有經過你們的理性探討和內觀體驗,自覺此教義是法相應,是梵行本,能趨向解脫智,趨向涅盤境,就可放心的信受奉行。」所以,佛陀鼓勵佛弟子運用這種理性選擇的自由權,來檢驗佛法,也唯有如此,正信才能成為人在娑婆世界的最大福利。

至於擁抱眾生的大乘,因為大開方便之門,強調供養佛菩薩的功德,比較有商品化的世俗傾向,也就容易偏廢掉這種自我確證的信仰自律權。不過,教界已經開始全面強化正知見的觀察抉擇模式,以改善弘法的內涵與品質。

初步的做法,不要讓他們只知道服從道德權威的善意忠告,去多做善事,而博取僧俗二界的表面讚美;而是要讓他們自由組成討論宗教問題的學習團體,來共同抵制邪信的媚俗觀點和眩惑手段。也只有這樣,信徒才能有面對自己命運的內在控制權,也才能以「法相應」的認知評價方式,培育出適當對待人生苦惱的成熟心智,對於周遭環境中可能爆發衝突的潛在因素,就比較不會產生過當的情緒反應。

這個同樣也講到對於墮胎婦女的嬰靈的威嚇,決定墮胎的不只是懷孕者也包括授孕的另一方,男方為何不為嬰靈所惱?也不為墮胎行為感到罪惡?

法師:在佛陀本生故事中,釋尊在菩提樹下悟道時,魔王先用欲望和恐懼來探他道心堅固的程度,無法奏效後,就以強硬態度威脅他離開成等正覺的不動地,釋尊便反問魔王:「如果你有修過無量佈施行,就有資格坐這個位置。」魔王也反問他有誰能做你佈施行的見證,釋尊便以指尖輕觸大地,大地發出雷鳴說:「我做你的見證。」魔王大軍就此全面敗退,佛陀就說出他的證道歌:多生累世來,覓此造屋者。尋覓未得見,世世苦難挨。今見造屋者,從此勿再造。此脫束縛心,已令諸欲窒。從這個故事,我們可以看出只有以佈施行的無相功德,來支持你在戰鬥最前線的心意智慧,才能補捉到最細微的心意執著和期望,才能看清自己的輪回種子是如何把你拘禁在這火宅中。

現在,臺灣宗教界的怪相就是反其道而行,有太多眾生以佈施的有相功德,跟靈能上師交換治病保平安和超度祖先的保證,才促成「教主」的產業景氣,永遠亮綠燈。而且,中國民間三教合一的宗教氣氛,由於朝廷對法義辯論的壓制,就反過頭來強調善功的計算,又加上從土地公爬升到佛菩薩的補位論調,造成很多修道人沒有內觀智慧的緊張感和警覺性,隨便就以「做老闆」的心態,宣稱自己是諸天神佛的轉世化身,特來勸導世人向善。有些人把這種狂妄的教主情結,歸罪於禪宗和密宗的圓頓觀,其實要怪罪的是民間文化沒有法義研討的品味,才讓圓頓觀變質,喪失了內觀智能的緊張感和警覺性。以前的大修行人念念都專注在智慧與煩惱的作戰前線,不會低級到拿帶領眾生做功德的美事來換取神佛位階的道德光環。

有些人累積功德跟賣保險或直銷系統幾乎一模一樣,累積下線升等,穩坐藍鑽也不能保證死後往生佛國淨土。師父也說無相的功德,這就是禪修及禪定,不是為了光禪定而已,是要了悟佛法的般若智慧,以及耶穌的智慧、唐望的智慧、老子的智慧,到最後這些都沒有什麼差別的。

法師:西藏阿底峽尊者的臨終教誨,也是與「出離心」與「利益眾生的事業」這個兩難情境有關。這個故事非常身有趣,阿底峽尊者要圓寂時,瑜伽行者卡次確請示最後的指導:「此後,我一心禪修,可好?」沒想到尊者的回答是:「那是壞事,丟開吧!」又問:「那麼,說法嗎?」回答還是一樣。再問:「那麼,禪修和說法並行,好嗎?」回答仍然相同。最後只好問:「那麼,我該怎麼做才好呢?」尊者這次答說:「打從內心,舍離現世八法,盡此生莫離種敦巴。」
種敦巴居士是阿底峽尊者的心子,在熱振寺發展了噶當派的傳承。他總是穿著破舊的牧人衣服,到柏樹林媮I修。有時他走進樹林時,會口念龍樹菩薩的偈頌:「世間法者利與衰,苦樂毀譽及稱饑。世間八法非我境,一切當作平等觀。」有時又念寂天菩薩的偈頌:「我今求解脫,不須利敬縛。」

種敦巴有次見到一位比丘在繞塔,就對他說:「覺窩巴,繞塔是件好事,不過修一種法,會比這更好。」他心想是拜佛較好,就去禮拜,但種敦巴還是那麼說。後來,他去誦經和修定,種敦巴也還是那樣說。最後只好問:「到底是修什麼好呢?」種敦巴這次的答復連說了三遍:「打從內心,舍離現世八法。打從內心,舍離現世八法。打從內心,舍離現世八法。」
這個故事就是要指出在聞、思、修過程中,如果滲入「現世圓滿」的欲望,很容易就會使菩提心脫離空性的掌握,而與世間八法進行巧妙的結合,讓你陷入利他與利己的微妙糾纏之中,而淡忘了以出離心支援煩惱心念的轉化工程。

這個故事我們摘過,念經燒香繞塔都是好事,修禪定也是好事,但是這些都是有相的功德,有相白話一點來說就是有目的。如果沒有要修什麼的目的,那你怎麼做都可以。一般說淫行,好像是性接觸了就算,有個例子可以說明無心之淫也不算淫行。佛陀女弟子出家人有天被強暴,印度本來就歧視女性,這會兒僧團就要驅除她。佛陀問她在被侵犯性交時有無快樂,她說沒有,因此佛陀判她並無淫行可以繼續留在僧團。不過有關於身體的快樂有部電影黛安蓮恩演的,她在彈子房被輪爆,但後來身體上也起了快感。我覺得佛陀上述所言是對小乘行者說的話,對金剛乘行者,身體的欲受都是自然而生,假如我是正常女人也沒有割掉什麼快感要件,如果有男人性愛技巧高超,我雖是被強暴非自願,但我的身體並不為我所能控制,只有瑜伽士可以,我若流下欲水或性高潮,難道說明我贊同他性侵嗎?法庭要以此取證我是否共犯(心理上希望如此),這是很不公平的「證據」。就跟拿羽毛搔癢你一樣,希特勒、毛澤東來搔你癢,你也是會呵呵笑。
 
我們都沒有摘訪問者治療師的話,變得好像宗薩仁波切在獨白一樣,摘他一段好了:

治療師:原型心理學也強調道德光明面會掩蓋掉心靈深淵的問題,你一定要面對心靈陰影面的破壞性力量,才能把它轉化成創造性的拯救力量。否則你有可能只成為一個道學家,滿口仁義道德,卻拙於處理情感矛盾的問題;或是成為一個彌賽亞,忙於協助他人,卻吝於照顧自己的內心需求。

 

法師:我承認在這條修行路上,如果自以為道德的話,是一種很粗糙的我執,會有好為人師,光會讚歎佈施功德,卻不在修行上力求精進的現象。為了避免這種道德自滿,蓮池大師指出:出家人的德行要以「清素嚴正」為主,才能本著明道的心懷,不圖任何名聞利養。所以,我還是要強調求道者必須以德行為本,不能用任何理由來推脫。
講墮胎的來了:

法師:我有位女弟子,被她朋友拉去參加清海無上師的印心活動。由於清海把觀音法門講成「聽五種天音」,她就覺得很納悶,跑去發問:「師父,金剛經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不知道師父的看法如何?」結果,清海動了上師的義憤,嚴厲斥責她的不是。她跑回來找我,請教我事情怎麼會這樣,我就跟她說:「那是當然,清海在喜馬拉雅山學的是印度錫克教的觀音法門,後來來台學佛,被察覺知見不正確,就受到佛門的排斥。因此,清海受到刺激,後來自立門戶,就自認有無上能力,可會通兩教的觀音法門。你問這個問題,正好刺到清海的痛處,難怪清海有自以為義的暴怒。能有這個親身經驗也好,就比較不會被什麼天音天光的秘密法門所炫惑,可以老老實實念佛,等到淨業成熟,佛之慈悲必能應現。」

我想,臺灣還有很多誇稱自己毫無罪惡的宗教師,專門以列舉他人的罪狀為貴,也喜好追究別人病症的因果報應,這樣才能充分利用人的恐懼心,向信徒收取自認正當的利益回饋。比如說,嬰靈供養就是個例子,主事的宗教師根本沒有體恤女性在父權制社會的無耐處境,反而是利用女性的關懷特質,玩弄她們墮胎的愧疚感,加重她們的苦惱。對於不當加強內心的罪惡捆綁這一類的作為,《維摩經》埵陪茯G事值得宗教師來反省。故事是說,持戒第一的優波離對兩個犯律行以為恥的比丘,依律解說其疑悔,維摩詰就告訴優波離不要照本宣科,以免「著相」:唯,優波離,無重增此二比丘罪。當直除滅,勿擾其心。

經常我的一些勝義諦見總是要被世俗諦拉回來,或是兩邊擺盪兩相矛盾,不知道哪個對。世間如夢如幻,卻還要盡力度生做善;一邊遵守戒律,卻還要心裡無所限制。一邊說遵守世間因果律則,一邊說你要修超越因果的教法。這就是大圓滿見跟世俗見的衝突所在。

法師:心靈醫治運動這一點,跟淨土宗的主張很類似。因為,淨土宗也是強調眾生若是能承認自己處在罪惡深重和煩惱熾盛的凡夫位,便能發現沒有任何罪惡煩惱,可以阻擾阿彌陀佛慈悲攝受一切眾生的本願,然後就能打從心底把罪過的估算心念,轉變成感恩的念佛心念。
此外,佛法還有注意到另一點,修行就是不要只用道德意志去強制執行各種戒律,還要有禪定和觀慧的心地訓練,才能徹底停止天理和人欲的爭戰,自然放下很多道德意志克服不了的心理執著,並且進入一種自由而開放的「心地大休息」狀態。在這種鬆弛的心境中,我們能很自在地觀察所有心理抗拒的出現和離去,並超越主客二分的人為界限,得享萬物一體的寧靜意識流。

本篇也不是全部,只是第三部分。來到結語:

治療師:弗洛依德對此有個質疑,因為他朋友很遺憾他沒有重視宗教情感的真實起源,不知道宗教情感是一種「海洋的感覺(oceanic feeling)」,在其中,所有人我的界限都消失了。他很納悶為什麼這麼多人有這種感覺,他認為要研究一下這種感覺和嬰兒期與外界合一的自我感覺有什麼關係,因為嬰兒的早期存在是一種與母親共生的一體感,什麼事都有求必應,這種本能的快樂真是「凡人無法擋」,誰要去獨自面對陌生且頗具威脅性的外界呢?
所以,他推斷海洋情感的角色是要尋求「回復至無界限的自戀主義(restoration of limitless narcissism)」,也是尋求宗教慰藉的第一步,試圖拒絕所有威脅到自我的外界危險。因此,他奉勸那些想要退回到嬰兒期原始心理狀態的人,多想一想德國美學家席勒(Sch-iller)的詩《潛水鳥》媕Y的一句話:「讓他在斷氣之前,盡情歡樂於玫瑰色的光輝下吧!」

 

法師:這真是弗洛依德的遺憾。佛法的最大目的就是要斷除自我的貪戀,怎麼可能會讓涅盤成為一種「沉浸在子宮羊水堛漫笑眭牯A」!其實,這種海洋情感的宗教體驗,可以在《華嚴經》的「海印三昧」中得到印證。由於東方文化肯定人人都有真如本覺,也都能享有「自覺天地與我同根」的天賦權利,歷代以來也不乏高僧大德證悟到此「海印定中一時萬象炳現」的境界,所以海印三昧講的東西,粗淺來說可以是海洋情感。但是,為了預防虛假雜染的海洋情感當家作主,必須要滌除所有情生智隔的妄境,才可以稱得上是真正回歸到「性海湛然」的「證悟世界」。我們可以參考一下《妄盡還源觀》的說明:「雲海印,真如本覺,妄盡心澄,萬象齊現。猶如大海因風起浪,若風止息,海水澄清,無象不現。《起信論》雲,無量功德藏,法性真如海。所以名為海印三昧。」

有些胎兒沒那個因緣被生下來,我猜想這種眾生來投胎他的因果就是走那麼短暫一遭,那麼我們會問這樣的因緣有何用?當然有用,至少我們還會幫他超渡。為何薈供吃喝供品,是讓這些做成供品死去的昆蟲動物跟行者發生關連,所以吃喝供品是慈悲,以便將來可以利益到他們。

 


2009/12/26 Sat, cloudy, outdoor 16-19°C,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大圓滿祖師傳記小故事(4

 

宗薩仁波切還提到湯顯祖的《牡丹記》,實在令我很訝異。

法師:關於這一點,魏晉南北朝曾經有過「名教」與「自然」的爭議。從老子的「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到莊子的「小人則以身殉利,士則以身殉名,大夫則以身殉家,聖人則以身殉天下」,都表示出名教的貴賤等級、名分教化和禮儀規範是人性「異化」的產物,會使人的生化之本為「物」所役使的意思。為了保住人類素樸的靈性自由,只有超脫這些道德名目的羈絆,複歸自然無為的本性,才能在社會適應的面具性格外,別開一「逍遙放達」的精神天地。所以,我們可以看到陶淵明告別那沽名釣譽的樊籠後,在《形影神贈答詩》中,抒發他歸隱田園的心情:立善常所欣,誰當為汝譽。甚念傷吾生,正宜委運去。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應盡便須盡,無複獨多慮。

魏晉玄風雖然在山遠水長的人世風光中,奠定了共同悠遊相忘的審美人生態度。但是名教的倫理綱常,卻因為宋明政權那不容許人民有絲毫脫軌念頭的秩序情結,進而跟「天理」同一化,以抬高其求定息爭的宇宙地位,好跟佛道兩家互別苗頭。不過,魏晉玄風的老莊精神後來在我們禪宗身上也得到進一步的辨證發展。尤其是在明朝中葉時,禪宗、心學和市民思潮三者聯合掀起「個性自由」和「情感解放」的異端運動。所以,在達觀禪師的影響下,李贄提出了「童心」說,湯顯祖也在《牡丹亭記.題詞》中肯定「有情人」的可貴:嗟夫!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盡。自非通人,琤H理相格耳!

因此我也常想,特別對於稍微有些世俗成就的知識份子,人生到底要追求什麼?若不能從我的身上去印證,好人有好報,心想能事成,你創造你實相,你掌握你人生,再多的禮義廉恥、道德教育、偉人傳記、勵志小品通通可以丟到垃圾堆裡去。怎麼能夠吸引人呢?如果通通一句業力所致,我們出生就已經快死,那麼也不必求成佛了,反正靈魂佛性不死,因為未曾生、焉說死。這樣會走到虛無主義最前線去,至少我會如此,凡事都不相信了。

 

動輒說龍欽巴跟佛陀其實早已成佛,只是來輪迴豎立榜樣典範的;耶穌也是一樣,回歸天國後他依然穩坐天主的右手邊。如果人沒有辦法走出業力宿命論,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我這七年讀的書,可能比我前四十年讀的加起來還要多,當然你也被迫跟著讀了不少,收穫是什麼呢?「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就是什麼立論學說都會經過思辨,不再照單全收,就算是師父講的也一樣。

 

Dodrup Chen's Testament and Transmission at the Time of His Death

多竹千圓寂時,首位弟子 Do Khyentse 沒趕回來,不過在淨相中獲得遺教,其內容描述很多但有段跟「阿」字觀想有關:

Then from the white 'Ah' syllable, clear like a water-crystal at his heart, a five-colored light was emitted and merge into me. Again a second 'Ah' syllables shot from the Ah syllable at his heart and merged into my heart. Instantly I became unconscious and remained in the great Vajrawaves. The Lama had disappeared with no trace of where he had gone.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 135)

Wondrous Signs at the Time of Death of Konme Khenpo

Many accomplished Dzogpa Chenpo meditators display various signs of their accomplishments at the time of death. Many remain in the meditative state, for hours, or days, even after the energies of the elements are dissolved, breathing has ceased, and mind is submerged into the inner clarity (luminous absorption), yet one's mind is not separated from the body.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 135)


2010/01/03 Sun, cloudy, outdoor 14-16°C,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大圓滿祖師傳記小故事(5

 

Rainbow Body Attained by Sodnam Namgyal

我現在才知道做五大淨化法等同虹光身練習,雖然南開師並沒有說大圓滿行者死前成就虹光身者是觀想五大淨化法,不過五大元素地水火風空,倒過來空風火水地做淨化觀想,但真正死亡時則是地大先分解,最後才是風也就是最後一口氣消逝融入其本質。

There are two supreme physical attainments of the most highly accomplished Dzogpa Chenpo masters. The first is the attainment of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achieved by very few known adepts such as Vimalamitra 無垢友, Padmasambhava 蓮師, and Chestsun Senge Wangchug, who transformed their mortal bodies into subtle light bodies and live without death, appearing whenever it is appropriate. The second is the attainment of Rainbow Body achieved by many Dzopa Chenpo meditators throughout the age of Dzogpa Chenpo in India, and in Tibet till the middle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 At the time of death these meditators, having attained the ultimate nature through the practice of Dzogpa Chenpo, dissolve their mortal bodies with a display of lights and leave behind only the nails and hair. The last Dzogpa Chenpo meditator who attained Rainbow Body in wll witnessed circumstances attracting much attention occurred in 1952.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p. 137-138)

據說獲得大圓滿妥噶成就是可以獲得虹光身的,不是大遷轉虹光身,那是唐望巫士死法。若這生能夠這樣死法,可能不能冰在冷凍櫃,妨礙五大融攝入光。南開師經常講起這兩種證得成就,特別講到修成虹光身與否跟三昧耶有沒有遭受破壞有關,不僅僅是自己的三昧耶戒,更多會和弟子有關。一般獲得成就或想獲得虹身成就的大圓滿行者都不敢多收徒弟,不如法的弟子或弟子間鬩牆都會影響師父的成就。所以南開師說像他這樣全球弘法,弟子上萬,他是已經抱定放棄虹光身的成就了。

 

這兩年有些大喇嘛法王過世,我也會想會何他們沒有示現虹光身呢?難道功力不夠?然後我自己解釋,可能前世已經虹光身過了,以後轉世就不用再虹光身了。所以他們一般都只縮到 70cm 像七歲兒童大小,就沒繼續縮到只剩毛髮指甲。後來有一位華智仁波切死時也是縮到 70cm 去火葬(荼毗),通常都會燒出很多五彩舍利子。至於坐缸或肉身成佛(就是永不腐爛),包括卡盧仁波切和前幾年一位台灣住持,我則不知道是屬於哪種成就死法。

If a famous Lama died in this manner, it wouldn't be a surprise, but when a humble lay person displayed such a great accomplishment, it amazed us all. In truth, ofcourse, a humble life is a great support for meditation and accomplishment. Name, fame, and wealth could easily become obstructions.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 139)

可能卡斯塔尼達收太多學生了(BBC 說他同時教 300 個弟子),他沒讀過大圓滿守則,唐望本人也收很少,32 代中(還是幾代我忘了)從沒那個巫士前輩像他這樣廣開訓練營的,所以才沒辦法大遷轉虹光身,連虹光身沒有,只好求中陰聞教得度了。我相信卡氏一定做得到,以他的意識鍛鍊,死亡中陰「第一時間」之法性中陰只要想到上師唐望,立即就能證得普賢王如來相同境地,這就是上師瑜伽的威,我們該為他高興才是,所以卡蘿提格才說:「He is in another place.

 

ㄟ你同意我這樣說法嗎?所以許多上師徒子徒孫太多也沒辦法虹光身。不過人家本來就有法身,死亡只是回歸法身而已,所以師父說他無來無去,是我們眾生才有來有去——有生有死的意思啦。

 


2010/01/04 Mon, sunny/cloudy,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大圓滿祖師傳記小故事(6

 

接下來繼續摘讀一點《The Practice of Dzogchen》。西藏人的名字真是令人搞不清楚,像烏金祖古,他有的著作卻寫祖古烏金,不知道是不是跟西方念法姓名顛倒的關係,就好像這本作者是 Tulku Thondup 東杜,還一個 Tulku 就是 Tsem Tulku 詹杜固,難道美國人稱法會變成 Tulku Tsem,我們沒有理由說他姓詹,因為他是西藏人又不是中國姓氏。

 

Yukhog Chatralwa, A Great Dzogpa Chenpo Teacher

東杜仁波切說很多人都超估自己能力與智力——不是低估,而事實上仍包裹在自己自我陰影的無明黑暗中,我實在很同意這點。九乘佛法見地是那樣的不同,修行方法也不一樣,通通稱為 Dharma,是客氣啦,好像有點大平等的意味,事實上南開師講得很清楚,lower and higher,因為眾生根器不同故,而根器不同最主要在興趣與否。就好像你碰到一口井,你待在裡面看見天空覺得就是全部了,但跟海的境界畢竟是有很大差異的。

It is important to realize the extent of one's own ability and to pursue the goals accordingly. The following is the account of our visit to a most famous Dzogpa Chenpo master, Yukhog Chatralwa.

Many of his disciples were doing Dzogpa Chenpo meditation, but the majority of them were still doing common sutric and tantric studies and practices and the preliminaries of Dzogpa Chenpo, and they were being taught by the Chatralwa's senior disciples. For the most part Chatralwa only gave teachings and clarifications on the meditation and philosophy of Dzogpa Chenpo and only saw disciples individually, giving meditation instruction according to the experiences of the disciples.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 140)

這位 Yukhog Chatralwa 是個隱士,根本不是什麼位居廟堂高位的大活佛。我剛還在想寺廟體系繁文縟節一堆,唐望也不是什麼托爾特克寺的第 26 代座主。這裡描述的大圓滿上師大多看不出年紀,有著跟卡氏描述唐望同儕一樣的特性,就是看不出年紀:很老卻很年輕。南開師的上師蔣秋多傑永遠聲稱自己七十幾歲,一直到那村子都已經過了六十年他還是一樣說自己七十幾歲(我大略說說,以前摘過),這裡東杜親自去拜訪Yukhog Chatralwa,「He was very old, perhaps in his 80's or even around 90, but no one knew his actual age.」(p, 141)南開師另一位重要上師阿育康卓也是同樣情況,113 歲高齡頭髮都是黑的,只有在髮根是白的,那也實在很令人驚異了。

我們一起出發,在經過三天的旅行後,到達了阿育空行母在宗薩的住地。她住在靠近河邊草地上的一個小石屋堙A座落在一個薩迦小寺院東邊山峰的懸崖下面。屋子很小,也沒有窗戶。她有兩個助手,一位叫做帕登(帕登)的老人和一個叫做藏莫(藏莫)的老女尼。他們也是非常好的瑜伽和禪修行者。

我們看到這個情況非常高興和驚奇。當我們第一次進入阿育空行母的房間時,只有一盞酥油燈點燃著。她那個時候113歲,但是她看起來並不十分的老。她的頭髮非常的長一直到膝蓋。頭髮尖是黑色的而根部是白色的。她的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年輕婦女的手。她穿著黑紅衣服,一根打坐帶掛在她的左肩上。(「無央之界」論壇〈阿育空行母傳記〉,摘譯自 Tsultrim AllioneWomen of Wisdom》。)

這本英文書 Woman of Wisdom 我有興趣。阿育康卓最後獲得虹身成就。來看看 Yukhog Chatralwa

Chatralwa lived as celibate 獨身 yogi. He had thin gray hair: his hair was long and a little clotted. I remmember his saying:" My teacher, Adzom Drugpa told me that I should lead a tantric life, and he prophesied that I would become a Terton, a Dharma Treasure Discoverer. But neither do I want to be married, as it could lead to a life of struggle, nor to discover any new Terchos, Discovered Dharma Treasure Teachings, as there are so many authentic golden Terchos which are available, So, as a symbol of observance of my teacher's words, I kept this long hair as a tantric costume." (The Practice of Dzogchen, p. 141)

原來他是南開師前世阿宗竹巴的弟子,不依上師授記而行,不過至少他還是保留密續裝扮,雖然我不大知道那是什麼形式。

 


 


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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